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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帖]广州东山篇--東山口之鐵路閘口
              東山口之鐵路閘口


    鷄年將至,我回到廣州過農曆新年,這是出國謀生36年來首次回家鄉歡度新春。

    當我站在署前路地鐵站口向四處張望,只見是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到處張燈結彩,辦年貨的人群如同過江之鯽,熱閙非凡,好一派節日气氛!突然一陣急促剌耳的哨子聲傳來,我本能地向東西方向視看,”火車來了嗎?"定眼一看:這哨子聲原來是出自于站在東山口指揮人群過馬路的交通輔警。其實火車早已不穿行東山口了,鐵路軌道已改造成名叫"東華北路"的道路,而另一條沿著"東華北路"方向离路面十多公尺上的高架公路橫跨東山口。我心想:好在沒大惊小怪,否則我這"加燦"又出洋相了。這幾十年根深蒂固印象造成的幻覺,是因為這里曾經有過的鉄路閘口,幾十年來如同一條睡臥的大鉄龍鎮锁東山,扼守著這東山的主要進出口,相信老東山人是難以忘怀的,這应是很多老東山人的集体記憶啊!

    以前出東山四个方向,向南穿過東湖公園,最后前面是江水滔滔的珠江,這里是大沙頭最東處,連接二沙島。只有12路公共汽車途經此處,基本上是車場和倉庫顯得荒涼亦不方便。如向東行,穿過廣州部隊司令部大院,最后跨過"豬屎河",而出現在你面前的就是寺右鎮大隊廣闊的菜地以及獵德(或楊箕)大隊的果園,(這里現在稱為"五羊新城")這里連公交車都沒有,只有一條簡陋的鄉間泥路可通自行車,更是不方便。

    我這里要説的是向西及向北兩个方向。向西行,即沿著東華東,經梅花港,均益球埸,過雲香茶樓直入廣卅市區。行經這條路綫的是3路公共汽車,總站是西邊的如意坊。向北出東山口則是東山人奔走四方最主要的出口。沿著署前路向北走,出了東山口有中山路貫穿東西,行不同方向可直入市區或出城往郊外,向北有農林路直通東風路,黃埔大道,環市路可直到黃花崗,

    沙河直至白雲山腳。1路公交車至今仍行駛以前的路綫,曾經有2路車,11路車在東山設為總站。東山口還有無軌電車1路,2路及4路總站,另計有16路,22路,23路公交車行經東山口分別去動物園,石牌及員村,還有去黃埔的專綫車也在東山口上落。

    以前廣州火車總站座落在白雲路,火車由此出發,軌道在東山划出一个大弧形路綫向著東北角走出羊城奔向全國各地。鐵道部門在軌道所經馬路上設立閘口,从總站開出至中山一路共設六个閘口(如無記錯),分別是第一閘口在梅花港通向白雲路的居民區內,這里只能騎自行車。(這里剛過閘口白雲路方向就是一口塘,可通自行車的泥路在此急轉向左,如騎車過快有机會直冲落水塘)第二閘口就是座落于東華東路,均益球場的邊上,這里有3路公交車經過。加上在梅花港有公共汽車停車場,還有一間很大的汽車修配廠在隔壁,清晨公交車出場及夜晚公交車收場,途經這閘口的汽車數量不少,是個交通要道。第三閘口就是大名鼎鼎的東山口閘,出入這個閘口的人數量最多,加之1路,2路公交車由中山二路回程要在此右轉入東山總站,11路車由農林路經閘口入東山總站,如果閘口關閉時間長的話,可造成整條中山路及農林路交通癱瘓。第四个閘口在鉄路局大樓与華南實騐中学大門間的馬路邊上,(華實曾改名為62中,現稱育才中学)。第五个閘口在鉄路局大樓邊上的達道路,這里人烟稀少,从東山過此閘口便進入中山二路与一路交界處。第六个閘口是中山一路与共和村交界處,(鐵路職工宿舍,鐵中,鐵小及六零年後建立的48中都在這一帶。)

    加拿大地廣人稀,這里的鐵路閘口都是無人看管自動升降閘口的。近幾十年中國鐵道飛躍發展,特別是加入高速火車的運行後,相信現今國內的鐵路閘口比西方國家會更先進。然而在幾十年前途經東山的五个閘口均有人看管的,印象最深的是東山口的閘口。東山口閘口的路面寬闊,兩部公交車相向或並行會車仍綽綽有餘,軌道應有四條之多!(希望無記錯)需轉換軌道的客車,牛卡(貨車),从廣九總站一直排到東山口閘口邊上鉄路文化宮對面的地段上,調位的火車通常有一或二位鉄路工人在列車尾部,白天時工人手持紅綠兩種小旗,口含哨子用以聯絡,而晚上則拿著一盞瓦斯燈,或打圓圈或上下晃動作調度聯絡。(這种燈有可變換裝置令其可發出白熾光或紅光)很多時車卡在閘口范圍停留時間很長,令閘口兩邊的交通滯塞,工人會調一輛冒著蒸气白烟的火車頭將堵住閘口的車卡拖開,然后開閘疏通路面交通堵塞,再放下閘口調車,這時並沒有交通警察指揮,全凭幾个調度工人和看閘口的老工人現場指揮,路面上交警配合,确是幾十年都不過不失,現在回想一下亦真是奇跡(估計當年交通警的權力去不到鐵道部門)。

    東山口閘西北角上有一小房子,負責管理閘口的一位老工人住在這里,一年365日都看見他風里來雨里去堅守崗位。老工人操著帶兩湖口音的"鐵路普通話",他的小房子電話鈴聲一響,很快便看見他手拿小紅旗,口中狂吹哨子警示來往人群然后關閘了。跟車調度的工人与閘口老工人很熟絡,有時關閘時間長,他們會走在一起點烟聊天。不同的埸合老閘口工以不一樣的面目示人,快關閘時他用難听的"鐵路普通話"催促人們走快兩步,甚至會粗言粗聲地斥責一些不听指揮硬闖的人,這時他像个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指揮千軍万馬。有時關閘時間長了,他則走進閘口小房洗菜煮飯,這時他就是一个行街市的老頭。老閘口工人面目並不和善,職業習慣,説話聲音很大,但他卻是很善良的好人。何以見得?20多年來我在此出入無數次,目睹兩件事可与大家分享。有一次閘口要緊急關閘,剛好有一位小腳北方老太太走到閘口中間,説時遲那時快,閘口已關,火車噴著白烟正馳過來,老閘口工赶忙過去攙扶著老太太,並幇她拿著包袱,和顔悅色地叫她慢慢行,最后扶老太太坐在他的小房子邊上的櫈子上,閘口重開后又親自送老太太過閘口。而另一次也是發生在關閘之際,一位成年男人急忙推單車過閘,忙亂中單車輪框箝入鐵道軌中,摔了个狗吃屎,褲子撕破一大片,小腿被單車腳踏鐵皮刮傷了,弄得鮮血淋漓。老閘口工忙赶上前去將其扶起,又是帶他入小房子坐下,打一盆清水給男人洗傷口,再拿些葯水紗布讓其暫時止血,老工人還檢查一下單車是否損坏。開閘后才囑咐男人去鄺盤石醫院檢查傷口,同情的眼光滿臉的關切目送男人一步步走向醫院。我對老閘口工的尊敬油然而生,以至幾十年后的今天仍難以忘怀!我覺得東山風情不單止有名滿羊城的"東山少爺",還有盛名之下的名校教師,各行各業的精英,各种年齡段的男女,他(她)們的言行舉止共同演譯著這東山風情,難道你不覺得這閘口上的風波和那默默無聞的老閘口工不是一道亮麗的舊日東山風情畫嗎?!

    以前過了署前路東山閘口后,周圍一大片區域都沒有商鋪。座落中山二路有鄺盤石醫院(後改為東山區人民醫院現應是中山醫附屬醫院),農林路有鐵路醫院(現改為葯学院附屬醫院)。前往這兩間醫院探病的人一定要在閘口邊上的生果鋪買手信,這間生果鋪很簡陋,但放眼周圍獨此一店,故亦生意滔滔。生果鋪旁邊是一間麵店,碰上路閘關閉時躲進麵店,吃著麵條望著馬路上的芸芸衆生,确是不錯的選擇。我听家中老人稱店名為"大鷄祿(六)"。舊時東山麵店不少,龜崗大馬路就有三間,(分別在龜崗五馬路巷內,德安路對面的龜崗大馬路,近三路車總站大馬路斜坡邊上)廟前直街"三喜"冰室冬天也賣麵,還有北方館賣"撈松麵"。我夲人最喜歡光顧"大鷄祿(六)"。這間麵店同隔离生果鋪一樣簡陋,但這里的麺勁道十足,彈牙軟滑,麵口感為東山之最好!店內經常見到一位大叔光著膀子用一條胳膊粗的"竹升"打麵,盡管那時用不上白麵粉制作,仍然能做出爽滑彈牙的麵條,制麵大叔這支"竹升"功不可沒!這間麵店還有鎮店之寶是和味辣椒醬。很多時入店吃碗”二兩”凈麵,吃麵時狂倒辣椒醬,以至碗湯麵失去原來的顔色而呈現出辣椒湯般的紅色。這種鎮店寶的辣椒醬(這只是我的見解)呈淡紅色,帶有微酸及蕃茄醬的甜味及色澤,當然主要是辣味但辣感不太強烈。”大鷄祿(六)”麵店的湯底不值一提,六七拾年代的一段很長的時間肉類供應极其緊張,一切凭票据買肉,也就難為店家不能熬出靚湯侍候。自已那時年輕要求也不高,吃碗靚麵加辣椒醬,渾身的疲勞和不愉快的心情隨著淋漓的汗水从汗毛管道排出時,真有説不出的痛快和舒暢。

    東山閘口上有一擋露天的修理單車鋪,生意不錯!而無獨有偶在東華東火車閘口上也有一擋修理單車鋪。座落東華東街背靠均益球場的單車鋪規模大得多,常駐有5~6个師傅,店鋪起初是私人經營,後應拼入街道服務站。這店內的師傳个个技藝高超,設備齊全,有風焊電焊,也有小火爐可作單車鋼架退火之用,補單車胎甚至有火力補汽車輪胎。早前店外擺二个打气筒供騎車人使用(是免費的),後來要收費也只是2分錢一次。修單車師傅多居住在均益球場一帶,所以這店鋪內外經常聚一大幇人在聊天吹牛,吸著劣質香烟天南地北,家中瑣事,講到口沫橫飛,路過的人都能感覺到他們吹水的聲浪,市井作派有些粗俗卻是充滿生活气息。修單車時最好不要碰上球賽,這里的師傅都是足球迷,如均益球場有賽事,他們會毫不猶豫扔下工具去看球,只有婦女和小孩在看鋪,留下欲想修理單車的人在店里干著急!

    東華東路閘口旁邊是均益球埸,球場西邊有一圍墻,圍墻內外兩邊高低不在同一水平綫上。軌道邊上的圍墻高約半公尺左右,坐在鐵軌旁的圍墻可將球埸一覽無遺,若要翻過圍墻跳入均益球場,小孩子辦不到!因這邊墻高起碼2米半。小孩時經常坐在圍墻看足球比賽,可謂"風涼水冷",球賽進行時看足球賽,半場休息時則轉身看火車。那時候社會風气良好,從未聽過有拐賣小孩的事,我們一班男孩在圍墻邊上嘻嘻哈哈玩到天黑才各自回家。一眨眼功夫這班孩童如今已是60多歲的老頭了,往事仍然是如此的歷歷在目!

    共和國成立之初,多少"東山少爺",愛國華僑,知識份子紛紛返回東山(或者是從未离開過東山),懷著火熱的報國之心回穗參加祖國建設,遺憾的是,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她)們的努力和犧牲與得到的回報是不成正比的!當中美建交打開國門,准許出國居留時,東山很多街道的房屋是一夜之間人去樓空,避走他鄉了。幾十年海外生涯,不管他(她)們現在是富有或小康,都從未忘記過東山!當人們老去時,年輕時的往事确是愈發難以忘怀。我所經歷的都是市井之徒的凡人小事,但我从不敢忘記!因為我不想成為一个行尸走肉的無魂之軀。

    望著東山口那熟悉又陌生的市容,我突發奇想,如果故鄉每天都是藍天白雲,江河清徹,人們禮貌周周,平等待人,政治清明廉洁奉公,那應該是何等的盛世也!我渴望在有生之年能看見這一天!


    Pingleung 2017-7-17

    梁平如寫于加拿大多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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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鄉的閘門一打開﹐洶湧澎湃的思潮“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鋪天蓋地﹑一瀉萬里﹐在淺灘帶起了凡人小事﹑油鹽醬醋﹐流到深淵﹐捲起層層歷史的積澱﹐宗枝奕葉﹑千秋功罪。一片汪洋中﹐也可以把美好的引流過來﹐不開心的分洪過去。浩浩蕩蕩中﹐家鄉奔流到腦海﹐腦海是家鄉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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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山,是心灵的归宿!
        在诗词里长醉 在生活里长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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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历在目,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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