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曾寧的《獸吻》] 卿本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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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曾寧的《獸吻》] 卿本诗人


                    [B]  ——读曾宁的《兽吻》及其他[/B]

   [I]题记:为撰写此文,我专门从音像资料里找出已经很久没有聆听的梵音《大悲咒》。因为内子实在不喜欢我的房间弥漫着梵音,我只好戴上耳机。于是,从我的左耳到右耳,从右耳到左耳,到大脑便全都是“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无.阿唎耶. 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菩提萨埵婆耶. 摩诃萨埵婆耶. 摩诃迦卢尼迦耶. 唵.……” [/I]

    没有见面之前,我几乎是没有看过曾宁的文章。在美华大致知道的也就是有那么一个挺漂亮的一个女作家吧。佛山之会使我感动的人也比较多,她实在也不怎么引起我的注目。不过她的直率和近乎夸张的情感表达倒也给我一点印象。在潜意识判断中,认为其应该为一个写诗的料子,至少可以说有点诗人的气质。及至拿到其散文集《销售美丽》翻看时,我几乎全面推翻自己的判断,甚至嘲笑自己大跌眼镜。本来是戴着眼镜到佛山的,后来竟摘下扔到行李袋里。
    当震寰兄出于对朋友的爱护而多次提及她的文章时,我也只是说“难得、难得。”“适合‘小资’看。”平心而论,曾宁于《销售美丽》的文章写得还是不错的。比很多小资文章都有思想深度,有自己的见解,文字亦很优美。但这与我对她潜在天赋的分析判断却相差太远了。毕竟中国之大,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所以,我也就不怎么在意了。只是作为朋友有更多的关注而已,毕竟友谊是其他东西不可替代的。
    从佛山回来后,随着很多事的忙碌,对曾宁看法判断失准之不快也就慢慢消失了。
    因为在佛山时,不时听到朋友对安文江的议论,在曾宁的生日晚会上也见到安文江。所以,曾宁写安文江的文章我还是认真地看了。这时,曾宁笔里透出的诗人的灵气,我感觉到了,就是这些!才是我所希望见到的。只是因为她所写描述的形象及所抒发的情感实在是我所不屑,于是说了几句。
   《兽吻》出现在美华我是第一个读到的。《兽吻》的出现使我有很大惊喜,这惊喜一方面在于曾宁终于写出如此精彩的东西。另一方面在于其终于证实我对曾宁的潜质的分析判断是没有错的。
“我泪水崩出:我们都希望成为人类-------可他还是隔著万丈红尘深深地吻了我唇。
  蜘蛛女的脸越来越悲伤,我卷缩在蜘蛛网里,试图拥抱蜘蛛女。
  蜘蛛女举起毒针,刺伤我的唇,刺痛我的心。
  我的嘴变成漆黑色,我顿时化为一条黑豹。
  我冲著满月的天空狂嗷一声,从容地噬碎蜘蛛女。”(《兽吻》)
    这就是诗!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写出的语言,这只属于真正天才的诗人才拥有的。我第一时间将我这惊喜传达与震寰兄,与他说了我的看法。
    亦与另一位朋友谈了,朋友很高兴,嘱咐我写个评论。说到让我写评论倒让我犯难了,我本天性懒散就不喜欢作文,且就为一篇东西专门作评也太夸张了吧。朋友说,写吧,对朋友有好处,对自己亦有好处。说不定朋友会因为你这篇东西完成蜕变,成就一个真正大诗人,也是一件功德之事吧。我想也是,度人自度,自度度人,总得度吧。
    古语云:文以载道。所以写文章本是理性的东西。诗则不同,诗不需要理性。诗需要的是直达灵魂,需要大爱大恨,需要诗人的大情大性。诗需要是诗人勇敢的直面人性,剖白灵魂的美好与丑陋。从但丁到拜伦、普希金;从屈原到李白、杜甫。真正伟大的诗人无不是这样。
    诗人内在自然迸发灵光的载体,它不在特定可分析的理性,这种载体既可以是山,亦可以是水;既可以是空气,亦可以是云;既可以是有常,亦可以为无常。“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憺忘归,岁既晏孰划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九歌•山鬼》)。《山鬼》与屈原伟大的人格,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对国家民族的深沉爱恋息息相通,山鬼是屈原心中的美神。 而《兽吻》中的吴震寰又何尝不是曾宁心中的山鬼。很多朋友读一个作品时不能从更深一个层次去领会作品,于是便停在作品表皮忖测。对此,曾宁曾努力作一番解释。我看了,忍不住与她说,真正的艺术家、文学家是用作品说话,而没有必要在自己作品后唠叨我为什么这样写。一个作品千百万人解读便有千百万种思想,真正有高度的人会读出作者的思想甚至比作者更高的思想,没有高度的人只浮于作品表面,甚至永远进不入作品。那么又何苦去解释什么呢?不管是诗,还是其他艺术,真正伟大的作品只能是用心灵去沟通,而非理性之分析所能达。故云:佛度有缘人,此缘除机缘外,尚需天赋矣。即佛所言之因缘也。
“醉意朦胧中,仿佛我的蜘蛛女光临,她忧伤地凝视我和他。
  我端起他的白玫瑰,透过白色网眼,忽然瞥见他冷笑的眼。
  我打开他为我买的香槟,缭绕的轻烟让我嗅出熟悉的雄性。
 我想我已经端在唇边,黑夜中,蜘蛛女幽暗的眸子让我失手丢下酒杯。
  无论他还是我,宛如在铁笼里的困兽。” (《兽吻》)
    在如梦、如幻的世界,神魂迷惘的境地中,诗人渴望她的爱、她的理想。支配她生命的力量,是她心中的美神,是她純洁的愛情。然而,“蜘蛛女幽暗的眸子让我失手丢下酒杯。”“无论他还是我,宛如在铁笼里的困兽。”刻骨铭心的爱和伟大之理想永远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她总是要历尽千辛万苦,总是要经历血和泪的洗礼。
   “我们是旷野野兽的后裔。一旦我们相爱,其中一人就变成野兽,被人们猎杀。另一个还是人类。
  我摔开他的手,拼命奔跑,他追上我,捧住我的脸,……”(《兽吻》)不管是爱还是理想,她不仅仅是得到,需要的更是放下,是牺牲。“我泪水崩出:我们都希望成为人类-------可他还是隔著万丈红尘深深地吻了我的唇。” (《兽吻》)诗人心中的美神为了让诗人得到心中盼望的爱情,甘愿自己沦为兽道,也无悔地献出自己的深吻。
   “我的嘴变成漆黑色,我顿时化为一条黑豹。
  我冲著满月的天空狂嗷一声,从容地噬碎蜘蛛女。” (《兽吻》)一颗熱烈向往和執著追求的心,非恶魔与囚笼所难阻挡。当怀有一颗必死之心时,所有一切皆可放下,皆可牺牲。
    诗本是性情的产物,只有性情中人才能无忌地释放自己的爱恨情仇、喜怒哀怨。自有新诗以来,近现代诗作能令我心动的作品确实不多,我认为主要原因是没有真正大情大性的诗人。我为曾宁的《兽吻》写下这么多文字,并不是认为其有多么完美,而只是我从中感觉到一点灵光,而这点灵光恰好是一个真正诗人所必须具有的。我认为如果曾宁能以此为一个新起点,能将这点灵光保持并发扬光大,则必能修成正果,亦不负上天赋予之缘矣。所以,我与曾宁说,希望这不是昙花一现。

                        2005年11月1日凌晨匆匆于天心斋
1楼
时已深匆匆贴上,烦请艾华兄帮忙校勘一下。拜托!
2楼
好个南亭小子,先把我贬损一通,说我又丑,文章又不怎么样。
然后给我个蜜糖让我甜半天。
哈哈!
喜欢南亭的实在。
3楼
的是妙文。是真知《兽吻》者。
4楼
南亭是真性情之人,为文也真。
5楼
有一种冷静和深邃,客观又有距离,Re:[寫給曾寧的《獸吻》] 卿本诗人
最欣赏这句话:
一个作品千百万人解读便有千百万种思想

不必解释,把多一点的想象空间留给读者--记得这也是一舟君的观点。

南亭兄请看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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