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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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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湘思者
2024-04-22 10: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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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29
[P][SIZE=16pt] [FACE=Times New Roman]22[/FACE][/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搬家后第二个月,姑母风急火急地从千里外的合肥赶到长沙,随身带来高妈妈哥哥的信。姑母既是高妈妈的嫂子,又是高妈妈的小姑,原来在兵荒马乱的年代,高山岳将高妈妈哥哥一家接到零陵老家避难,当时高妈妈哥哥已经鳏居多年,后来由高山岳作伐,将三十多岁无依无靠的老姑娘妹妹给他填房,大家都称她姑母。姑母为人勤勉能干、任劳任怨,虽然自己没有儿女,却将丈夫前妻四个小孩视为己出,尽心尽力、精心培养。[/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山岳家有三兄妹,高山岳排行第二,大哥目不识丁,性情暴躁喜怒无常,种一辈子田都在给别人打工,临近解放那年,高山岳寄回一笔钱,嘱托大哥给年近三十的小妹找个好夫君,谁知大哥统统据为己有,趁别人抛售田地之时大量低价收购,结果一季稻谷也未收获,自己阴差阳错戴上一顶地主的桂冠,解放后大哥被打成恶霸地主,土改中一命呜呼。只苦了一辈子辛勤劳作的小妹,硬生生拖成了一个待嫁的老姑娘。[/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一见面,高妈妈和姑母便抱头痛哭,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震惊了孩子们,大家纷纷围拥在她们身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隔了好一会,高妈妈和姑母才止住哭声,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听彼此的近况。[/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我早就想过来,因为小哥哥的事没有出结果,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哦,你哥哥还有封信给你。”姑母说完,立刻拿出高妈妈哥哥的信来,信中密密麻麻写满四大张纸,大多是叙述相思之苦和鼓励高妈妈顽强活下去的话,信的末尾写到:[/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妹妹你放心,我会拼尽全力帮助你,为了报答妹夫昔日的大恩大德,我拼却老命也要让你们一家六口人活下去!”[/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我已经和你哥哥商量好了,我们每个月寄给你们十元钱做生活费。”姑母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那怎么行?你们一个月才三十元,还有几个小孩要养,不行不行!我绝不能要!”高妈妈连忙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你哥哥在运输公司工作,我可以到他们那里去当搬运工,一个月赚二十元应该没有问题,再说老大已经工作了,还可以帮衬我们一点。”姑母说,“我们还想带一个孩子过去养,你看带谁去好?”[/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妈妈正发愁如何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她算了算,每月至少需要三十元才能勉强活下去,还不包括看病、上学、购置衣物的开销,而现在她拼死拼活也只能赚到三十元:打毛衣每月十几元,摆摊卖零食十几元,这还得靠自己身体好,一天也不耽误。现在听姑母这么一说,高妈妈顿时振奋起来,眼前那层暗无天日的黑幕渐渐撕开一条缝,闪现出一丝亮光来。[/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可是在决定让哪一个孩子去合肥时,高妈妈又犯了难,手掌手背都是肉,任哪一个孩子离开,高妈妈都会心如刀绞,好在姑母不是外人,而且离别也只是暂时的,情况转好以后随时都可以回来。高妈妈只得狠下心进行选择:高成太小不能去,高欣体弱多病不能去,高静要煮饭洗衣也不能去,最后她只能在高罹和高强之中选一个。[/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我去!我大些,可以帮姑母干些活。”高罹自告奋勇地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你去要买票,一张票十元钱,你妈可以买一百六十斤米了,我还是带高强去吧!”姑母看了看高罹后说。事情终于决定下来,高妈妈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强一听自己要离开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心里老大不高兴,一连几天闷闷不乐,高妈妈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她既不想一个孩子离开自己,又担心大家在一块自己无力支撑。一天晚饭后,高妈妈牵着五岁多的高强来到自卑亭。[/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强儿,你是妈妈最疼爱的孩子,你知道吗?”高妈妈红着眼眶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我不是!要不然你为什么送走我?”高强委屈得几乎流出泪来,但他倔强地硬忍着眼泪。[/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妈妈养不活这一大家子人,只好让姑母帮忙养一个,妈妈不是不要你,过几年我就接你回来,妈妈实在舍不得你走……”高妈妈说着、说着,眼泪决堤一般涌了出来,她一把抱紧高强伤心欲绝地啜泣起来。[/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妈妈别哭了,我知道你疼我……”高强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妈妈怀里失声痛哭起来。[/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哭了一会,高妈妈止住哭声,声音哽咽地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强儿,你是妈妈最乖最乖的乖儿子,懂得为妈妈分忧,所以妈妈才同意让你去,你到了那边一定要听姑母的话,别替妈妈丢脸,好吗?”[/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妈妈,我一定不给你丢脸,但是你要保证早点接我回家。”高强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你相信妈妈,我一定早点接你回家!”[/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接下来几天,姑母陪着高妈妈一起进货摆摊,像一对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亲姊妹,到了分别的那一天,高妈妈搂着高强哭得昏天黑地,无论大家怎么劝就是不肯放手,最后还是姑母强行将他俩分开。[/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
对真理永久地存疑是我唯一的使命,
——因为所有的真理都是蹩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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