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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笔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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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湘思者
2024-02-24 10: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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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29
[P][SIZE=16pt] [FACE=Times New Roman]66[/FACE][/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罹的家在省城最繁华的闹市区,从南门口步行街穿行弯弯曲曲的小巷十分钟便可抵达,那是一幢[/SIZE][SIZE=16pt]二十[/SIZE][SIZE=16pt]世纪七十年代单位自建的预制板房,一共两幢,每幢七层。离这幢单位楼十米就是一栋四十层的高楼,高楼将东面来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单位楼房西南北面全是低矮的棚户房。高罹住在一楼,进门是五平米的阳台,阳台过去是十二平米主卧,再过去是九平米次卧,最里面是厨房和厕所,加起来不足七平米。房间里整天暗无天日,一进门就得开灯。房中摆放的还是高罹结婚时的简易木制家具,冰箱吊扇也是时购买的。[/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FACE=宋体]
[/FACE][/SIZE][/P][P][SIZE=16pt][FACE=宋体]这一套四十平米住房原是单位分配给单职工的,高罹结婚后本可以换一套八十平米的大房间,那时候高罹正担任总经理,他将新房让给了别人,还在大会上发誓:[/FACE][FACE=宋体]“我一定要以范仲淹为榜样,先职工之忧而忧,后职工之乐而乐,只要有一位职工没房住,我绝不离开自己现在的蜗居!”高罹真的一言九鼎,直到退休一直都没有离开这间蜗居。[/FACE][/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妈妈在的时候住的是次卧,高罹和妻子分床睡后,他便买了一个折叠床在阳台栖身,吴莲心来家里当保姆时,高罹让吴莲心睡在阳台,自己另外买了一张折叠床睡在高妈妈旁边。[/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罹的妻子叫熊耀惠,比高罹小两岁,她的祖父是中央部委的高级干部,她的叔叔也是北京的高官,她父亲不愿从政回到湖南老家在国企当了一名技术干部。熊耀惠的父亲有过两次婚姻,他前妻也是北京的高官,带着一位女儿住在北京,熊耀惠和哥哥随同父亲回到长沙。熊耀惠从小有洁癖,体弱多病,相貌平平,为人拘谨挑剔,不爱与人交往,她在一个小福利厂担任工会干部。因为性格孤僻,喜欢吹毛求疵,直到二十九岁时她才经人介绍认识了高罹,那时候高罹还在船上当水手,两人阴差阳错经历了一段四十年的孽缘。[/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结婚后熊耀惠多方求医问药始终未能怀孕,好在高罹不离不弃,一直细心呵护。高欣曾经建议高罹夫妇代养一个弟弟的儿女,那样的话弟弟还可以再生一个,在每对夫妻只准生一胎的年代,这么做可谓两全其美。然而熊耀惠一门心思只想代养自己熊家的骨肉,无奈她与嫂子的关系如同水火,嫂子死活不肯让熊耀惠代养自家的孩子。高罹一来顾忌妻子的情绪,二来忙于单位的工作,代养孩子的事便泥牛入海再无消息了。[/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枯燥乏味的家庭生活最终使熊耀惠将全部爱都放在自家亲人身上,与高罹不冷不热形同陌路,她从未关心过高罹的生活起居,四十五岁时熊耀惠还提出与高罹分床睡,斩断了夫妻间最后一道关联。熊耀惠因为有洁癖,所以从不愿进厨房,整天就是拍打自己的床单,不让任何人靠近一步。高罹和熊耀惠的工资都是各自管理,高罹的工资除了家庭开销外,剩下的大多花在侄儿侄女外甥身上,熊耀惠则花在自己的父亲和哥哥身上。有一次熊耀惠北京的姐姐得了子宫癌,她到北京照顾了她两年,直到姐姐康复后她才回到长沙。[/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罹担任总经理后脱离了水上工作,他为了不让高妈妈再进厨房,自己包揽了全部厨房事务,有时候中午忙于工作不能赶回家,他就让熊耀惠去饭店买快餐给高妈妈吃。熊耀惠天天要去他哥哥家陪老父亲,于是早上买好快餐用电热锅焖着,中午再让高妈妈自己吃,熊耀惠担心高罹知道后会不高兴,特地让高妈妈替她在高罹面前隐瞒着。高罹对熊耀惠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容忍她不照顾高妈妈。但是因为有高妈妈的掩护,熊耀惠中午不在家的事情高罹从未发现过,有一次还是高欣来家看望高妈妈时才发现,当高欣告诉高罹后,高罹和熊耀惠大吵了一架,看到高罹和熊耀惠吵架,高妈妈一边责怪高罹,一边极力为熊耀惠辩解。事情过去以后,高妈妈郑重其事地对高罹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罹儿,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千万不要与小熊离婚,她从小没有娘,自己身体差,又不能生儿子,实在很可怜。”[/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罹的家庭情况姐姐和弟弟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高欣不止一次地劝高罹放弃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可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他们一个个都住上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每一个人想接妈妈去自家住,对于高欣和高成的提议,高妈妈当场便拒绝了:[/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你们都在外地,去了你们那里我离其他儿女就远了,肯定会住不安的。”[/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静和高强接高妈妈去住时,每个人家里只住了三天,高妈妈就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我还是回罹儿家去,他没有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十分可怜!”[/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他的房子那么小,你住在我家多宽敞,在这里还不用干一点活!”高静和高强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我要那么宽敞干什么?地方小我扶着凳子干活更稳当,我不干点活就会变成废人。”妈妈说完,又重新回到了高罹家去了。[/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妈妈的生活费由五姐弟共同分担,从最初每人十元,随着物价上涨慢慢增加到每人二百元,他们还共同出资帮妈妈买了一张漂亮的轮椅,大家轮流推着妈妈逛街逛公园。姐弟们来看望高妈妈时都会买来大包小包礼品,有水果糕点还有各种营养品,很多外国食品高妈妈见都没见过。高妈妈的生活费用不完,她会买许多小红包,每个红包里放点钱,孙女外孙一来,每人发一个,逗得大家开开心心。[/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高欣看到高罹忙里忙外孤苦伶仃的,忍不住又一次劝他结束这种生活,但是高罹说熊耀惠很可怜,还说自己曾经向妈妈保证过绝不会与熊耀惠离婚。[/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这样下去你不可怜吗?”高欣说。[/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我习惯了,四十几岁就没有性生活我也挺过来了,我现在有工作要干,还可以读书写诗,研究研究历史,我充实得很,你不要为我担心。”高罹回答。[/SIZE][SIZE=16pt][/SIZE][/P][P][SIZE=16pt] [/SIZE][/P][P][SIZE=16pt] [/SIZE][/P]
对真理永久地存疑是我唯一的使命,
——因为所有的真理都是蹩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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