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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還沒有生猛的時候(5)
    [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二十年前在西雅圖的那個大清早,我印象極深。黎明前的最黑暗裏,我雨夜開大卡,裝著八十英頓的貨,一路下坡一路心顫抵達西雅圖。幾個小時的驚悚,后脊梁出了很多汗,不過當時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五月的晨風一吹,身上感覺涼嗖嗖,捏捏胳膊捏捏腿,厲害呀,哥自各,自各哥。危險在其中不覺得危險,過後才明白:人生須避險。[/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伸伸胳膊踢踢腿,我軟着陸了;抬望眼,太陽正在徐徐起來,金橙黃的朝霞正在鋪滿天邊。我開大卡已經一個多星期了,心理上算是過了関,不再有恐懼,不再有自擾。早上吃了兩個大漢堡,喝了兩杯咖啡。跟那波多黎各的漢子沒什麽可聊,他什麽都不知道。我自己點上一根煙回自己的腸蕩盪自家的氣,感慨萬千:男人得有人叫過爸,男人也須有過生猛。就一囘。[/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鐘頭在胡想裏一會就過了,新活是從西雅圖到德克薩斯州的達拉斯---那是我到美國的第一個城。我在北德克薩斯州立大學上過一個學期。開大卡時,我在美國活了十六年,研究生院呆了七年,工作了九年。小孩都到紐約上大學了。我卻突然覺得生活沒有了目標。[/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年輕在中國,聼忽悠,睜眼瞎。縂以爲人生應該是帶著目標活,急帶目標急匆匆地活,“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趕死?爲了目標,砍頭都不要緊。其實,自自在在地活著,有尊嚴地活著就是生活的目標。[/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耄對中國人最大的禍害,就是讓中國人失去了對生命的認識。"中國人死都不怕“,中國人全是妖怪嗎?當年每天吃個半飽,卻擁有耄給的”歸根結底是我們的世界“。當時就覺得,飯都吃不飽,要歸根結底幹什麽?人生自古活一次,最後誰能不歸根結底?[/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開大車縱橫美國,腦閑特別多。很多從前忙活沒空想的事情都有時間想。人爲什麽而活?就連西方人偶然才會想起的問題,都有時間想。中國人一生都只想怎麽活。[/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西雅圖,俄亥俄,懷俄明,新墨西哥,德克薩斯一路風光一路歌。”悠悠歲月,欲說當年好困惑?“,毛阿敏的聲音真的不錯。她好像今年不惑了?駕長車轉悠美國東西南北真是的爽利之極。自己生猛自己樂,公司發錢。[/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第二個星期開巨車的感覺特別好,新鮮勁還有,開車已自如。直到今天我在面對夕陽沉思往事的時候,還會想起我駕車在落基山頂的牛逼,在亞利桑那紅岩山上的俯衝。清晨精神噴薄,黃昏也沒有一點“意不適”。[/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上山坡,下山坡,後腦勺的山坡高。我喜歡開車下山。完全不用踩油門,省下自己的力氣。自己的力氣省一點,算一點,誰知道將來需要多少力氣才能走完人生的活路?[/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我最討厭雨夜黑燈瞎火地開車。兩眼得瞪得溜圓。人有很多條件反射。剛到美國三四年的時候。女兒在國内由外公外婆帶到五歲,來到美國,老婆一邊讀書一邊帶娃。我一邊RA,周末端盤,縂想著給家裏多掙點錢。有個周五,打完工回家,趕上大雨,趕上舊車雨刷坏,我脖子彎出車窗開了半個多小時“特有他”安全回到家。可憐人生三十多。[/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儅長途貨車的司機,沒有正常的天天,沒有白天和黑夜。睏了抓緊睡,醒了好好開,掙錢不容易。從白天開進黑夜,人就變得更加小心。太太的叮囑:你一開車上路,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常常在我的耳邊作響。但是爲了我能體驗英雄夢,太太也不攔我。我暗暗告訴自己,過完這把癮還是找個公司給人家寫程序。[/SIZE][/COLOR][/FACE][/P][P][FACE=sans-serif, Arial, Verdana, "][COLOR=rgb(51, 51, 51)][SIZE=16px]開大卡車最怕冬天。黑冰路最可怕,一個打滑,吃飯的家夥就沒了。人生最難得有吃飯的家夥。想起我從前給個美國博士(他交了個美國女朋友)教中文,人家問我:你們中國人真逗:“砍頭不要緊”?神魔要緊?我只好對他說:“共產黨的哲學是鬥爭哲學”,共產黨就喜歡胡説八道。(待續)[/SIZE][/COLOR][/FACE][/P]
    人生南北如梦,但卧金山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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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赏佳作!
      在诗词里长醉 在生活里长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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