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宿兰露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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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宿兰露谷

    想起前晚雨宿兰露谷的情形,真是百味参半!
    11月27日中午,艳阳高照。穿越罗溪特别行动正式开始。
    以青哥、小飞为正副领队的特别小分队一行八人,背着沉重的辎重,来到了罗溪瀑布下面。因是枯水季节,瀑布瘦损腰身,没有往日的壮美。幽径蜿蜒,瀑雷轰响,林壑幽深,兰草、红枫,青藤、苍苔,好一番初冬的景致!瀑布谓为“三叠泉”,落差达一百多米。我们一路攀着嶙峋怪石而上,十来分钟后,终于登上了最高的观瀑处。几米宽的瀑泉从几乎垂直的悬崖直泻而下,落入清幽幽的碧潭里。稍作歇息,我们继续向露营地进发。
    山林渐渐暗下来,太阳的脸儿早不知躲到哪儿去了。爬陡坡、翻峻岭,我们着的单衫早已湿透。我还算好,只背了一个十来斤重的背包,帐篷、锅碗瓢盆等重物,都是小飞、青哥背着,恐怕不下一百斤。其他三个女孩也背得不少。他们中大部分是户外俱乐部的骨干呢!一路上,他们左口一个“铃儿老师”,右口一个“铃儿老师”,爬不上的地方,还拉一把,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开始半个小时,一路上可闻鸡鸣犬吠,农舍前时不时探出几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装束怪奇异的我们:有的包着头巾,活像陕北小伙;有的系绾蓝发带,俏皮野性;有的腰挂小茶缸,一路走一路“叮叮当当”;有的戴着额前灯,似乎马上就要下井。拄着登山杖,背着辎重包,边走还边唱,不让路人惊叹、侧目,那才怪呢!
    铅色的云块压了下来,才四点多,怎么就像是黄昏了?我祈祷:千万别下雨,老天!不然,今晚可咋野外宿营?还有篝火晚会呢!快进兰露谷的时候,小飞说,这儿是最后一户人家,再进去就是无人区。正说话间,突然,“噼里啪啦”,竟然下起雨来。带了雨衣的忙穿上,没雨衣的拿个塑料袋套着头,正好,上山处有大片大片的竹林,竹子修长,竹叶婆娑,遮挡了不少雨水,雨时下时歇,我们一鼓作气,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越到山顶,视野越是开阔。两旁茶树开了花,白色的花瓣,顶着晶莹的雨珠,我见犹怜。还有紫色、黄色的野花,点缀在藤蔓间。爬到了老木盆顶峰后,就开始下山。红叶树多起来了,燃烧的火红,比春花更艳丽撩人。落叶满山坡,踩上去“窸窸窣窣”的,像极了蚕宝宝吃桑叶的声音。一路都是兰草,小飞说雨水充沛的时候,泉水浸润着兰草,只能拾石子做成搭石才过得去。我们今天实际是在溪床里走。活泼的圈圈唱起歌来:“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大家都跟着唱起来。
    终于看见了一间泥砖房,杉木皮屋顶,小飞说,此屋原来是守林人的住处,偶尔,赶山的猎户歇歇脚。后来就成了牛棚。我们必须从屋前路过,下到兰露谷宿营地。此宿营地四面环山,地势低洼平坦,恰似一口平底锅,而我们将在“锅底”宿营。八个人分成三个班:帐篷班,主要职责:生火,青哥是班长皆组员;洗菜班,圈圈和清水,主要职责:洗菜淘米;帐篷班,余下五位,主要职责:架好四顶帐篷。我自动留在帐篷班,可从没架过帐篷,只好在一旁看,有时搭把手。小飞他们熟练得很,垫防潮垫,穿支撑架,固定帐篷,一会儿工夫,一顶漂亮的帐篷就架好了。接着就是挖排水沟,插荧光棒。站在高坡往下望,我们的帐篷就像四朵鲜妍的蘑菇。炊事班长青哥已把火生好了,红红的火苗顽皮地吐着舌头,映着已暗下来的天。干柴火到处都是,淘好的米送来了,我煮饭,青哥等男士摇身一变成了樵夫,只一会儿,就堆了一摞干柴。煮饭,做火锅,排骨、鸡肉、肉片火锅,下萝卜、白菜。天完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小飞他们早把应急灯打开,沿路也插上了荧光棒。火锅煮得“咕嘟咕嘟”冒泡泡了,大家迫不及待地盛饭,舀汤,吃得香喷喷的,不知是谁准备了米酒,大家用茶水缸做酒杯,碰起杯来。“得先敬一敬这里的神灵,让他们护佑我们。”“东边,在哪一边?”“米吗厘米啦乌拉……”有人念念有词开始敬了,“不对,你站错方向了,东边是那一边!”“都敬完了吗?”“对了,还有管雨的神灵没有敬!”“谁管雨?”“龙王呗”又是一阵子手忙脚乱,嘻嘻哈哈,终于,“仪式”完成,大家继续吃饭喝酒。
   “不好,下雨啦!”“淡定!赶快吃完饭,再回帐篷!”小飞的话还没说完,豆大的雨点打在了火锅盆里!雨越下越大,大家不得不草草收兵,回到帐篷。
    我,圈圈,清水,三位女同胞坐在三人帐里,吹好气垫垫好,拿出瓜子、麻辣等零食,我们先开起了“茶话会”。雨点炒豆子似的打在帐篷顶上,我开始担心起来了:这雨会不会停呀?圈圈合起双掌,嘴里唱念:“我们都是好孩子,老天呀,保佑我们吧!”她煞有介事的样儿,让清水“扑哧”一声笑得倒在垫子上!“哎呀!帐篷进水啦!”清水的惊呼把我们吓了一跳,赶快朝她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帐篷边缘,水浸进了防潮垫。“纸巾!先擦掉再说。”“给你,纸巾……擦干了没有?”忙乱了一会,歇下来,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一点,我吁了口气!隔壁帐篷里传来了欢声笑语,“等会雨停了,就烧篝火!还要做游戏,唱歌。大家别急着睡哦!”小飞在我们帐篷外边挖深排水沟,边大声嘱咐。“好嘞!”回答异口同声。
    谁知,才过了一袋烟的时间,雨又紧锣密鼓下起来了!
   “小飞,我们的帐篷四处进水啦!”
   “伟哥,赶快找茶水缸!”
   “干啥?”
   “舀水!”
   “还有谁的帐篷没进水?”
   “两个进水,两个还好……这样吧,铃儿、圈圈,你们到我的帐篷来。”
   “清水,雅人,你们到吴芳的帐篷挤一挤。”
    ……
    雨,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哗哗哗”下得人心慌慌!
   “几点了?”
   “十点多。”
   “唉,长夜沾湿何由彻!”
   “是不是你们敬酒时怠慢了龙王爷?”
   “没有啊,龙王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求您,别下雨咯!”
    ……
    实在太疲倦了,我蜷缩在睡袋里,很快入睡了。突然,一声惊叫把我从梦中惊醒:“帐篷里下雨啦!”“天啦!到处进水了!”“不行!我得去想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小飞果断地穿好防水衣,一头扎进了大雨中。“我去牛棚看看,看能不能睡在那里。”
   “稍微扫一下,还是能睡的。你们带好气垫和睡袋,赶快转移!”小飞发话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后,偌大的洼地,只剩下我和圈圈两个睡在帐篷了!“你们的帐篷防水性相对好些,如果挡不住,就搬到牛棚来,知道吗?”小飞临走前对我和圈圈说。
    ……
    一大早,我就被冻醒了,一摸气垫下,全湿了。帐篷里透进了亮光。细细听,不闻雨声,我拉开帐篷门,穿上鞋子,一脚踩下去,“哧溜”一响,泥水冒着泡泡都快吸进鞋肚啦!我赶紧换脚,想踩一个比较瓷实的地儿,哪里知道到处都是烂泥坑!像跳芭蕾似的跳来跳去,我总算站在了一个相对高点的地方。这时,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我们的宿营地整个儿成了烂泥潭!帐篷东倒西歪,泡在泥水里,伟哥他们的那个帐篷干脆被风雨掀翻了,像舢板的残骸般支棱着!
    洗漱完后,我走到牛棚跟前,杉木屋檐仍在“滴滴答答”滴着水。我往牛棚里望去,只见他们一溜儿排着,睡得正香呢!
    空山雨后,天气确实是格外的清新,鸟儿在山林里清脆地唱歌,不知名的红果子一嘟噜一嘟噜的,沾着清水,令人馋涎欲滴!
    原计划穿越罗溪,到桃花湖,但一场大雨,山体滑坡,泥泞难行。只得实行B计划:沿 原路返回。
    返回时,兰露谷溪水潺潺,老木盆云雾缭绕,茶籽花一路盛开,不由想起苏东坡的《寄周安儒茶》,这首诗开头说在浩瀚的宇宙中,茶是草木中出类拔萃者;结尾说人的一生有茶这样值得终生相伴的清品,何必再像刘伶那样经常弄得酩酊大醉呢?此诗赞茶云:香浓夺兰露,色软欺秋菊。其实,兰露秋菊清茶,万物皆有本性,何必一争短长?晨也好,昏也好,隐于林也好,隐于市也好,醉也好,醒也好,忙也好,闲也好,人生若能有一回雨宿兰露谷般奇特的经历,不也好么?
 
1楼
读梅瓶的游记兴味深浓。她文章中对景物的描写总是妙笔生辉,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精致美丽,吸引人眼球,抓住人的心魄。
我也去露宿过,和喜欢户外活动的丈夫和他的朋友们。一夜冷雨,清晨枕头都是湿的。我再也不喜欢帐篷了。后来就总打退堂鼓,现在索性根本不去了。他喜欢他带儿子去就是了。
2楼
翎翅姐姐,梅瓶是第一次睡帐篷呢!没曾想老天开了那么大一个玩笑!路途艰辛,可和一帮活泼能干的朋友一起,趣味良多。
3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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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梅瓶的《雨宿兰露谷》有如幽谷之兰般清新,山坡的露珠般晶莹,梅瓶的青春活力使作品充满张力。
5楼
“雨宿兰露谷”,生动活泼!让我想起当小学生时,在广州白云山滴水崖露营、半夜摸营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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